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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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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自安

点击:385次时间:2021-09-26 22:11

张自安

李小平 贾天运

黑云压城的1935年,中国笼罩在阴霾中。6月的一天,一辆飞驰的囚车向从古城开封开出,向西郊驶去。囚车后面跟着几辆载满荷枪实弹军警的卡车。一到西郊,军警便一步一岗地把刑场围了起来,几个五花大绑的年轻人被推下了车。他们面容憔悴,头发蓬乱,但表情坚毅,步伐坚定,从容地向刑场走去。

“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的口号霎时响起,回荡在古城上空。喊声未落,罪恶的枪声响了。这些年的轻生命,为众多苍生的幸福倒下了。其中,有一位年仅24岁的青年,就是中共河南省军委书记张自安。

并不娇惯的娇子

张自安乳名君子,学名自俊,曾用名大明、杏林、郁文。1911年农历6月4日生于河南省宜阳县西桃村(现属韩城乡)。曾任中共河南省委巡视员,中共洛阳中心县委组织部长,中共河南省委军委书记等要职。

西桃村是豫西的一个偏僻的小村,山岭起伏,地瘠民贫,水源缺乏,群众生活困苦不堪。中华民国的成立,虽推翻了清王朝的腐朽统治,结束了在中国延续两千余年的君主政权,但广大人民群众并未得到实际利益,人民生活依然如故。河南地处中原,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豫西也成为他们逐鹿的战场,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张自安出生时,家里有一百八九十亩耕地,雇了一名长工,算是一个殷实的小康之家。后来由于战乱和自然灾害,家境日衰。其父弟兄2人,加上堂兄,老弟兄3个守着一个独子,因而,自安自幼受到珍爱。

张自安的母亲程秀梅是一个有胆识有才干的农村妇女。她温柔而刚强。张自安父亲病亡后,母亲带着他移居韩城娘家。在经济远不如以前宽裕的情况下,她还惦记着西桃村的乡亲们。一到集日,她就用大锅做成一锅饭热在火上,让来赶集的西桃村人吃。由于她人缘好,心地善良,在乡亲中都享有崇高威望。她老人家病故时,送葬的群众排了半条街。母亲的性格、为人,对儿子产生了很大影响。母亲对心爱的儿子并不溺爱娇惯。她清楚地知道,要想让儿子成材,顶立门户,必须送他进学念书。张自安7岁时被送进了学堂,先在西石村上学,后转到韩城,历时10年。他团结同学,学习刻苦,成绩出色,写一手漂亮的柳体字和一手好章,是同学中的佼佼者,博得了先生的赏识和同学们的好评。

1927年5月,冯玉祥率国民军东征来到宜阳韩城。冯军中有不少共产党员,党组织很活跃。“打倒土豪劣绅!”“实行耕者有其田!”等革命标语写满了韩城镇。一些军人还上街演讲,宣传革命道理。冯玉祥部队当时唱的歌曲中“为救民死泰山重,老死乡里鸿毛轻”这两句深深地印在张自安的脑海里。在豫西这片闭塞的土地上,这些新的思想,犹如春风吹绿了大地,给张自安打开了一个新天地。这些革命道理,犹如久旱后的甘露,滋润着张自安的心田。从此,在他那纯洁的心里撒下了革命的种子。

“打倒不平等世界就是革命”

随着岁月的流逝,张自安由一个嫩弱的小孩子长成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

正当张自安勤奋学习,学业飞进的时候,土匪打开了韩城寨,学校被迫停办。他不得不中途辍学。豫西地区土匪横行,兵匪不分,官匪纠结,百姓遭殃,青年人连安静的学习场所也没有。这时,张自安已经结了婚,为了寻求出路,他毅然告别了母亲和妻子,离开了家乡,到安阳考入石友三部队军政干部学校。军校里有不少共产党员,党组织也在学生中积极开展工作,宣传革命道理,发展党员。张自安从共产党员身上,看到了祖国的前途,认识到只有投身革命,才是青年的唯一出路。两年前冯玉祥部队在韩城时播下的革命种子很快在他心里发芽了。当革命处于低潮的时候,他在石友三部队军政干校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张自安入党后,根据革命需要,没毕业就被党组织派回豫西。他和中共洛阳组织负责人接上关系后,在洛阳介绍其表兄程远宣入党。不久就奉命和张剑石(共产党员,宜阳赵保人)一道返回宜阳发展党员,建立组织。

这时,张自安的母亲和妻子已搬回老家西桃村。张自安一回到家乡,就在西桃村他家前院瓦房屋里办起了农民夜校,学员每人发一本国文课文,除教学员读书认字外,还给学员讲述革命道理,教唱革命歌谣。歌谣中有这样的内容:“我们穷人真可怜,一年四季缺吃又少穿……”他掂着身上的衣服对学生说:“我们身上穿的衣服是布做的,每织一匹布,工人要吃多少苦。我们吃的饭是谷子碾成的米,每收一粒谷,农民要吃多少苦,都被地主资本家霸占去了。他们吃香的,穿光的,我们工人农民却缺吃又少穿。我们要起来革命,打倒这个不平等的世界,等革命成功了,穷人分到地,就有好日子过了。”他在给学生起的仿影中写道:“打倒不平等世界就是革命”“一二三四五六七,遍地工农都哭泣,终岁勤劳难一饱。试看军阀和官僚,一饭千金挥如泥。”这样,学生一边练字,一边学习革命道理,朴素的革命思想自然就刻在了学生的脑海里。50年后,当时夜校的学生对张老师讲的革命道理仍记忆犹新。过了一段时间,张自安在夜校中发展积极分子彭新民,张自惠,王连松加入了共产党。

在家乡发展党组织有利条件较多。他每到一处,都通过亲友了解情况,确定对象,进行教育,条件成熟后就吸收他们入党。一年多时间,他走遍了宜阳的村村寨寨,先后在桃村、韩城、官庄、水沟庙、鱼泉、仁厚等地发展党员一百多人,并主持成立了中共韩城区委和宜阳县委,统一领导宜阳的革命斗争。

在发展党员过程中,张自安十分重视对党员的思想教育。新党员入党宣誓时,他总是指着临时做的党旗说:“我们党旗上的镰刀图案代表农民,锤子代表工人,工农是国家的主人。我们要诚心诚意为工农服务。党旗为什么是红色的呢?因为这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我们在白区工作,敌人有军队,有监狱,我们却手无寸铁。万一我们被捕了,就坚决同敌人斗争,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能出卖党。为了革命,我们要不惜流血牺牲。”

“革命不成功不回家”

1932年3月起,中共洛阳中心县委屡遭破坏。在与上级失掉联系的情况下,张自安经常鼓励同志们不要悲观失望,要坚持斗争。4月,张自安和张剑石共同主持在东赵保北干沟召开了党员会议,成立了赵保党支部。接着又和张剑石共同主持在县城南香山寺召开了宜阳县党员积极分子会议,分析了形式、确定了任务,鼓舞了士气。会后,党组织迅速壮大。7月,全县党员达到130多人。

不久,张自安到南留(当时属平等县)小学教书。他寻找一切机会向学生宣传革命道理,带领学生出早操时,教学生喊:“打倒列强”,“铲除军阀”,“平均地权”,“恢复中华”等革命口号;他还教学生唱《黑夜过去天破晓》、《苏武牧羊》、《中国国民志气宏》等革命歌曲,启迪教育他们。

张自安很乐于助人。一次他见到一个中年妇女在路边哭,了解到她急需钱给亲人治病,就把身上仅有的一块银元给了她。一个姓杨的穷人得了儿子,非常高兴,就兴冲冲的跑到学校请张先生给孩子起名。张自安略一思考说:“就叫杨友好了。一方面表示我们穷人有了后代(“友”和“有”是谐音);一方面也纪念你我之间的友谊。”孩子的父亲连连叫好。

解放后,杨友参加了工作,另起了个大名,并刻好了图章。其父得知后,说明了他名字的来历,并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共产党领导咱翻了身,你才能参加工作。如果你现在改名,就对不住为革命死去的张老师。”杨友一听,就打消了改名的念头。

张自安在南留发展了一批共产党员,并建立了党支部,因此引起了当局的注意,处境危险。1932年夏,他打算离开南留。临行前,在南留附近的白杨镇党员何帅家里,他把这一带的党组织工作交给了牛立雪,当晚与牛立雪睡在一张床上,彻夜难眠。他向立雪讲了很多革命道理,鼓励他坚定革命信念。他把郭沫若的《女神》中“不愿久偷生,但愿轰烈死。愿将一己命,救彼苍生起”的诗句,一句一句地教给牛立雪。这些铿锵有力的诗句,也正是张自安革命精神的真实写照。

1933年春,张自安先后化妆成军人,小贩去找上级党组织。他费尽周折,终于在许昌找到了中共河南省工委领导机关,直接与省工委书记吕文远接上关系,并汇报了工作。回洛阳后,根据工委批示,积极恢复豫西党组织。经过一段时间准备,当年5月,他和赵介民,张剑石等重建了中共洛阳中心县委。赵介民任书记,张自安任组织部长。他既要领导宜阳党的工作,又要到洛阳、孟津、偃师、新安等县检查指导工作。并担负中心县委与省工委(后为省委)的交通联络工作。为了党的事业,他不论严寒酷署,不分白天黑夜,不辞劳苦奔走于豫西大地。冬天脚冻烂了,鞋袜脱不下来,同志们为他流泪,他却毫不在乎。

当时,蒋介石对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根据地大肆“围剿”,接连失败。1933年9月,将介石又纠集了100万军队,200架飞机,对中央苏区进行第五次“围剿”。这次在王明路线统治下,红军在反“围剿”中损失惨重。为配合各根据地红军的反“围剿”斗争,中央要求各地党组织积极发动群众,打击敌人,分散敌人注意力,支援红军突围。张自安立即领导豫西各地党组织布置实施。结果,一夜之间,北至渑池,东至偃师,西到宜阳、洛宁,到处贴满了“拥护苏维埃政权”、“打倒土豪劣绅”、“蒋军不灭,百姓不歇”、“红军必胜,蒋军必败”、“苏维埃万岁”、“中国共产学万岁”等标语,使敌人大为震惊,立即调兵镇压。这次行动使豫西革命力量受到一定损失,但就全局来说,分散了敌人兵力,减轻了敌人对红军的压力,有力配合了红军的反“围剿”斗争。

敌人为了扑灭豫西的革命烈火,到处搜捕共产党员。1933年冬,中共宜阳县委遭破坏。张自安与王庆年、李自荣来到陕县城关。因李自荣是木匠,他们便以做风箱作掩护,在这里隐藏起来。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他们仍不忘党的工作。张自安和王庆年曾到打包厂宣传革命道理,组织工人反对工头的剥削和压迫。后他们听说国民党在郑州逮捕了大批共产党员,十分着急。张自安决定去孟县打听省委的消息。他和王庆年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上路了,路过宜阳县西桃村时,飞雪漫天、北风刺骨,王庆年身穿棉衣还冻得发抖,而张自安却穿着夹衣。王庆年劝他回家看看母亲和妻子,换件棉衣再走。他摇了摇头算是回答。

“你家里没有棉衣?”王庆年关心地问。

“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换上呢?”

张自安咬紧牙关,低头不语。

“难道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你妈?”王庆年进一步追问。

“想,咋能不想呢?人生在世,谁能没有母子之情?说实在话,我也真想回去看看母亲。”停了一下,他颇动感情的说:“我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三门头守我一个独子,如果我这样穿着夹衣回去,母亲还不心疼得放声大哭?要是那样,我们还能走吧?”他果断地说:“革命不成功决不回家!”

张自安深情地向自家的房子看了几眼,毅然万开脚步,迎着风雪,向东走去。

“天下穷人都是共产党”

1934年2月,中共河南省委调张自安(化名张大明)到省委工作。4月8日省委决定重建省军事委员会,由张自安任军委书记。为了便于工作,省委决定由省委妇女部长赵秀兰化名张刘氏和他假扮夫妻,通过豫丰纱厂中共党支部书记张治平在郑州南部工人住宅区租房居住,开展工作。张自安的公开身份是临时工,经常深入工厂了解情况,宣传革命道理,启发工人觉悟。当时国民党军队正对鄂豫皖苏区进行“清剿”。张自安不顾个人安危,利用同乡和同学关系,先后3次到国民党军队内调查情况并瓦解他们。

6月初,因叛徒丁国祯(后被纱厂党支部处死)告密,张自安和赵秀兰暴露,组织上通知他们立即转移。但他们没有马上离开。他们担心“家”里尚有未送出的重要文件,一旦落入敌手,将会组组织造成很大损失,就回去处理了大部文件,把来不及销毁的传单放在蓝子里,扮作商人,准备乘火车到信阳去。他们不幸在去火车站的途中被捕。

张自安和赵秀兰一同被捕后,很快被押送开封绥靖公署军法处。敌人满以为既有叛徒告密,又有传单为证,一定可以从张自安身上打开缺口,进一步摸清省委党组织的情况。

张自安和赵秀兰一到军法处,就听到皮鞭打人的“噼啪”声,闻到烙铁烙人发出带血腥的焦糊味,若是那些意志薄弱的胆小鬼,不用审问,自有七分胆寒。但对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人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

审判官气势汹汹地张自安问:“你叫张大明?”

张自安点点头。

“你是共产党吗?”

“是。”明知隐瞒不了身份,就干脆承认自己是共产党。

“你入党多长时间?”

“一个来月。”

“你是干什么的?”

“饭店跑堂的。”

“你的介绍人是谁?”

“不知道。”

“谁是你的领导?”

“不知道。”

“还有谁是共产党员?”

“天下穷人都是共产党。”

敌人恼羞成怒,把张自安拉过去一阵毒打,一会儿他就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敌人再次审问,得到的回答依然如故。他们看硬的不行,就假腥腥地说:“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青年,就不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只要你……”没等敌人说完,张自安就说:“我早就考虑过了,只有推翻你们的反动统治,国家才有出路,人民才有希望,我张大明才有前途!”

“你这样硬顶下去有什么好处?年经轻轻,你就不怕死吗?”

“怕死不革命,怕死不当共产党,随你便吧。”

敌人的劝降阴谋失败了。但他们不甘心。他们还想凭借法西斯酷刑来撬开共产党的人的口。

张自安被拉出去再次受刑时,敌人开始对赵秀兰审讯。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是干啥?”

“张刘氏。男人是饭店跑堂的。”

“你男人都跟谁联系?谁肯到你家里去?”

“我是个家庭妇女,才从老家来,跟谁也不认识,也没有人到我家来。”

这时,被打晕过去又被冷水喷醒的张自安被拉了出来。趁张自安未完全清醒过来,敌人指着赵秀兰问张自安:

“她是你什么人?”

“女人。”

“你们结婚多长时间了,她是什么职业?”

“两个多月。她是家庭妇女,才从家里来看我。”

这时敌人抖出手中的传单说:“张刘氏,你既是一个家庭妇女,你的篮子咋有这些告工人、学生书?”

“我在街上拣的,想留着剪花用。”

敌人审问了一次又一次,张自安和赵秀兰受尽酷刑,死去活来,但从不开口。

1935年6月,敌人在开封西郊将张自安杀害(赵秀兰被判刑)。

半个世纪过去了。张自安烈士为之奋斗的革命理想已经初步实现。张自安对革命无限忠诚。中央档案馆保存的革命烈士简单登记表上,清楚的写这“张自安自始至终对党极忠诚”。宜阳解放后,1949年1月15日宜北县民主政府为张自安等烈士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并立碑纪念。

张自安烈士的英名将永远留在人民心中。张自安烈士的革命精神永垂不朽,万世长存!

参考资料:《宜阳革命史》新疆人民出版社 1999.9

《伊洛区抗日根据地》中国文联出版社 2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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